高手不从时尚体 ——张树访谈录
“刀功2007”专题策划 《艺境》杂志提名“2007最具关注度与投资潜力篆刻家”提名十人 (以年龄为序) 徐正濂 张树 陈大中 朱培尔 魏杰 程风子 徐庆华 谢小毛 李强 尹海龙 时间:7月15日 地点:北京张树寓所 采访人:叶辉 受访人:张树
《艺境》:您笃信佛缘,是北京法源寺传印法师的弟子,法号“慧树居士”,能谈谈信佛对您篆刻创作的影响吗? 张树:丰子恺先生在《我与弘一法师》一文中,对于艺术与宗教的关系,有过一段精彩的论述:“故艺术的最高点与宗教相通。最高的艺术家有言:‘无声之诗无一字,无形之画无一笔。’可知吟诗描画,平平仄仄,红红绿绿,原不过是雕虫小技,艺术的皮毛而已。艺术的精神,正是宗教的……宗教与艺术的高下重轻,在此已经明示,三层楼当然有二层楼之上的……学宗教的人,不须多花精神去学技巧,因为宗教已经包括艺术了。而学艺术的人,必须进而体会宗教的精神,其艺术方有进步。” 《艺境》:那么多艺术门类中,当初您为何选择了篆刻? 张树:首先是喜爱,可能是骨子里边的东西。人类欣赏自身特有的技能,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愿望,这是人文学的全部含义。特别是篆刻,在构成、呼应以及审美趣味上,是最能体现人的天性气质和人类净化了的精神境界。 《艺境》:看了今年新出的作品集,觉得您的篆刻线条少了一些早期刀法的爽利之感,变得更加含蓄而有味道了。您觉得自己的篆刻定型了吗? 张树:肯定是没有定型。定型是终极结果,“庾信文章老更成”,能耐得住寂寞,增强精品意识,酝酿、发酵到成熟需要一定时间,所有这些是实现这个结果的必备的基本条件,也是达到终极目标“定型”的先行过程。 “高手不从时尚体,好诗只道眼边情”。“学无止境;艺无止境”。追求艺术是一生需要做的,型是框子,感受的积累是终生的。把艺术作为终生追求的人,他自己是不会定型的,当然在一段时期风格面目可能相对稳定。如果限于能力无力创新,别人看他可能也很稳定。 《艺境》:您最敬仰和钦佩的古今篆刻家是那几位,他们当中谁对您的影响最大? 张树:古人是秦汉印、瓦当、金文、铭文等等。影响最大的是齐白石、黄牧甫和吴让之。 《艺境》:在吸收齐白石篆刻精华的基础上,您添加了许多自己的元素,形成了自己的个人面貌。请谈谈您是怎么看待继承与创新之间关系的? 张树:艺术需要创作,艺术的生命在于创新,这是无需置疑的。众所周知,一部真正的艺术发展史,是由历代艺术家用其不断创新而形成的诸多闪光点联结而成。对于一个缺乏创新精神的艺术家来说,中止创新的探索,就标志着艺术生命的完结,即便极负盛名,也难入真鉴。如果说创新是目的,那么继承不过是为达此目的所采取的一个必要手段。二者具有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,继承与创新并不是势不两立的,一部中国篆刻史就是在继承与创新之中不断发展、不断前进的。 《艺境》:很多人以为您和刘彦湖两人在书法和篆刻上风格很类似,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 张树: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俩都在吉林省,那时往来切磋较多,可以说彦湖兄影响了我的一些篆刻审美取向。而现在虽同住京华,联系却少了,现今我俩均不同程度在变,彦湖兄更理智,从近作观察,已走图案化路子,风格也更老道。可能我的风格还没形成,还在“渡过”的过程中。 《艺境》:除了篆刻,您在书法与国画上也投入了不少精力。您认为篆刻与书法还有国画的风格必须统一吗? 张树:应该是统一的,但我现在还没有做到,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。吴昌硕、齐白石二位大师他们做到了。我自己离这个高级境界,还差很远。深知不能单凭那一点天赋,更需读出涵养性灵,思想整理通了,书法、国画、篆刻才自然通。风格也自然形成。 《艺境》:邱才桢先生评价您“更像活在当下的某位古人”,可见您对传统理解之深。篆刻是传统的,您觉得西方艺术观念对篆刻有没有冲击? 张树:生活在当下,自然会受到所有观念的冲击影响。没有这些社会就难进步。按照丹纳在《艺术哲学》中所说的那样,精神气候就是风俗习惯与时代精神,他说:“作品的产生取决于时代精神和周围的风格。”如果把“冲击”一词不达意作为中性词理解,受到冲击是自然的。但真正的艺术应该是身处法中,又出法外,如果把“冲击”理解为贬义词,一个成功作者的心中自然更需要善葆自己的本真。 《艺境》:您创作一件作品的成功率一般如何?精品率呢? 张树:只要静下心来,一般成功率较高。 《艺境》:您如何理解边款和印面的关系?在边款上做的文章多吗? 张树:今年篆刻集的出版,算是做些边款方面的工作,以前做得不多,大家看后还觉得有点像有文化的样子,这可能就是我在边款文字和书法下的一点小功夫吧。 《艺境》:您认为当前哪些篆刻家在边款上面探索相对比较成功? 张树:内容上:陈国斌、石开等。书法上:王镛、古泥等。风格上:韩天衡、马士达等。 《艺境》:作为知名篆刻家,您能说说什么是篆刻吗?用最简短的话给它下个定义。 张树:把古人、今人留下的经典文字植入作者心田,经过文人独到的文思耕耘,再抒发在印里,这就是篆刻。
提名感言 感谢媒体的提名。我很惭愧,因为我距离这个称号的要求还差很远。说实话,这些只能成为我探究书法篆刻的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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